逝水

[曾以筆名於報上刊登] 不管天氣再怎麼冷，都無法將時間凍結，所以我們就這樣不停的長大。
漫長的寒冬季節，直到冬至數著碗裡的湯圓，等到過年不再收到壓歲錢時，才驚覺自己年紀已經不小了。
歲月如溪水，而滴水穿石，在身體跟心靈的河床上都刻畫出流逝的痕跡。
最近外公生病住院，在南部唸書的我剛好放寒假，有機會用一整天的時間陪老人家，渡過這平淡乏味的住院日子。
傳統大男人做事行為要求簡便，因此外公的皮膚長期欠缺保養，而嚴冬之下，老人家的手腳當然粗糙不堪。
住院的期間，每當看護幫外公洗完澡，我就開始替他按摩，同時趁機將臉、手和腳，都抹上滑嫩的乳液。
聽說年紀越大，指甲越厚，在外公的腳上，親自驗證這點。 農家子弟多年下田日曬的皮膚，第一次接受特別待遇，而這也是我第一次幫外公按摩腳底板。

我長大了，外公卻老了。
桌墊下的照片，看看左下端的日期。原來，十九年前背著我的高大身軀，早已消逝在歲月的泥淖中。